“可笑的事,即便我知道他出轨了也没有任何办法。”女人笑得淒凉又讥讽。
离婚吗?她也想,可为了孩子她不能离,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把孩子让给自己的。
“也是从那时起我对你的怨恨一点点被激发,並日渐生长。”
女人看著孟婭,“要不是你我不会失去第一个孩子,要不是你妈寄过来的钱助长了孟晓东的野心,他也不会出轨…”
“期间我不止一次想过把你送走,可每次看到你妈寄过来的那些钱我又犹豫了。”
“自从有了你妈打来的钱,孟晓东就不再出去工作了,要是把你送走了你妈妈就不会再打钱过来了。”
“我日日煎熬,期待你母亲来把你带走,又害怕你母亲把你带走。”
女人站起身,慢慢走向孟婭,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带著挣扎的欲望。
“人都是自私的,我得为我的孩子考虑啊,要是没有那些钱,我怎么让我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呢?”
“对你我既怨恨又愧疚,你知道你每次看向我那种渴望的眼神有多么刺眼吗?”
仿佛是一种凌迟,將她开膛破肚后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审判她的偽善,痛斥她的贪婪。
它在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多么的虚偽。
久而久之她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於是,她开始给自己洗脑。
反正她已经养了孟婭这么多年了,还为此失去了一个孩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开始变得心安理得,事不关己。
无视孟婭的所有情绪,虽然还是会照顾她,却不会再像母亲对孩子那样事事入微。
“六年前,你母亲第一次没有准时打钱过来。”
“我们也没在意,直到过去了一周依旧没有动静,我丈夫和婆婆才著急了。”
“他们联繫了你母亲,但没联繫上,我们当时就想是不是你妈不要你了。”
孟婭听到这里眼睛一红,嗓子发涩,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想缓解刺痛的嗓子。
垂下的一只手无意识攥紧,心臟一紧一缩像是被一只手拽住。
“每次你妈打钱过来,孟晓东就挥金如土,根本没有攒钱的意识,你妈不再打钱后,家里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他和他妈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当然受不了现在的穷日子,所以那段时间他们疯狂联繫你妈。”
“他们甚至想过带著你去找她,可却根本不知道你妈在哪儿…”
孟婭声音沙哑:“难怪从六年前开始,你们对我的態度越来越差,原来是这样…”
从她记事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家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著疏离感,甚至…厌恶。
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六年前,也是他们家经济水平下滑的时候,她爸变得爱酗酒,脾气越来越暴躁,那是他第一次打她。
她以为是因为他失业了,心情不好。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他们没有收到自己的抚养费。
真是太讽刺了,每个月六万,十年就是七百二十万。
可在她的记忆里,她小时候想吃一块,想买新衣服、新文具,甚至就连学杂费都要小心翼翼看他们脸色。
这七百多万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在她身上的可想而知。
女人吸了吸鼻子,淡声道:“你妈不再打钱,孟晓东他们想把你送走时还是我替你求的情。”
“算上来,我救了你两次。”她这样说著,脸上的歉意散去,理所应当的:“我为你做得够多了,你没有怪我的资格。”
“这七百多万,买了你两次命,其实很值不是吗?”
【??不是大婶你有病吧?那七百万,不是七万块,即便后来她妈妈不再打钱,这些钱也足够你们把人家小姐姐养大了吧?】
【况且因为这个小姐姐,你们家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人好大多了,人家小姐姐的妈妈还给你们买了房子,你们到底在委屈什么?!】
【我说一句,这么多钱,你们不养,有的是人愿意养好吧?】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倒打一耙的好手段,呸!】
【但是有一说一,这小姐姐的妈妈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寄养在別人家呢?人心贪婪,她就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被虐待吗?】
孟婭自嘲一笑,女人救了她是事实,因为救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也是事实,这点她无法反驳。
孟婭疲惫摆手:“你说得对,那些钱就当我的买命钱…”
“明天我就离开孟家,以后我不欠你们的,你们也和我没有关係了。”
她转身想回房间,女人看著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等等,你们说完了,我还有事儿没说呢。”
已经很久没说话的池渟渊终於出声了,孟婭这时也想起自己还连著线的。
她看向镜头,脸上带著歉意:“不好意思,我,我忘记了…”
池渟渊摆手,说道:“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你会在一周后死於非命,而你的高考成绩也会被顶替的事吗?”
经他一提醒,不只是她,直播间的网友也想起来了。
【对啊,最开始这小姐姐连线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两件事。】
【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孟婭从刚才的难过中抽离,紧张不安地看著池渟渊:“记,记得,所以我为什么会死?又是谁会顶替我的名额?”
池渟渊看著她也无奈了,心想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命运多舛呢。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亲生母亲不来找你吗?”
孟婭呼吸一滯,勉强一笑,“或许,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了吧…”
“不。”池渟渊否定:“因为有人顶替了你的身份与你母亲相认了。”
“这些年你的周围可都是那人的耳目,你觉得当初那个镇长为什么要资助你?”
孟婭已经懵了,僵硬地摇头。
“因为顶替你的那个人是他的侄女,他不是资助你,而是监视你。”
“而这一切,孟家的人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了。”
孟婭大脑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了一样,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呆呆地张嘴无声问出两个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