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如果让我知道有谁敢对他...

  张舒雨没有立刻回应沈逾关於未来的那些安排，而是问起了这个。
  或许，她是想从那些过去里，找到一些真实的、可以让她理解眼前这个“哥哥”的依据，或者说，是想確认那份血缘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
  沈逾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林安冉也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沈逾的侧脸上，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知道沈逾要说什么，也知道那对他而言，並不是一段可以轻易提起的过去。
  “好。” 沈逾的声音很平静，几乎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別人的事，
  “从我记事起，到大概...十四五岁之前吧，家里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妈...人很好，对谁都挺温和的，对我...也挺好...爸，是个心理医生，外人看来，工作体面，性格也还算...正常。在家里，话不多，跟我妈...也说不上多亲密，但也没什么大矛盾，就是...感觉跟我，跟这个家，都有点距离感。”
  他的描述很简略，甚至有些乾巴巴的，听不出多少感情色彩。
  “然后，是几年前...”
  沈逾的语速没有变，但声音似乎更沉了一点，目光也垂了下去，看著脚下有些磨损的水泥地面，
  “我爸...把我妈杀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平静，却像一块冰，瞬间砸进了狭小的房间。
  “？？！！”
  张舒雨抱著孩子的手臂猛地一紧，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沈逾，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她怀里的宝宝似乎被勒得不舒服，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判了无期。” 沈逾补充道，依旧没什么表情，
  “爷爷...也是为了...保护我，怕我没有父母被亲戚欺负，把我赶出了家门，为了死后给我留了一笔亲戚不知道的钱，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了。”
  他说的“一个人”，包含了太多东西。
  不仅仅是离开那个家，更是亲眼目睹了那场血案，失去了母亲，被父亲彻底毁掉的家庭，以及来自至亲的、以“保护”为名的驱逐。
  张舒雨的嘴唇哆嗦著，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她光是听著，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麻。
  亲眼看到...自己的爸爸杀了妈妈？那种场景，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让人崩溃，留下永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可是沈逾...他怎么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她看著沈逾，看著他那张年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看著他平静得近乎麻木的眼神，心里翻江倒海。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才能把这样惨烈的事情，说得这么寻常？
  张舒雨还处在刚才那骇人听闻的敘述带来的衝击中，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看著沈逾平静得可怕的脸，下意识地，手指指向了旁边一直安静站著的林安冉，声音带著颤，有些语无伦次地问：
  “那她...她...”
  她想问，那这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他身边？
  沈逾顺著她手指的方向，侧头看了林安冉一眼，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简短地道：
  “然后...我就遇到了她。她...”
  他似乎不擅长讲述这些，或者，是不想用过於简单的话去概括那段对他们两人都意义非凡的相遇...
  林安冉见状，往前走了小半步，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她看向张舒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来说吧。”
  “我叫林安冉，和沈逾是高中同学，同班。” 她开始自我介绍，语气平和，
  “他是班长，很优秀，成绩好，人也好，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也很信服他...”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沈逾，里面有一种很专注的光，但很快又收了回来，继续看著张舒雨，声音依旧平稳：
  “至於我的事...我妈妈，在很久之前...自杀了。我爸...赌博，酗酒，喝醉了就打人...”
  她说到“打人”的时候，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后来有一天，被他撞见了。” 她看向沈逾，这次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他把我带回了家，照顾我...慢慢地...我们就在一起了。”
  前面这些，她都说得很快，很简洁。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张舒雨，甚至让旁边的沈逾，都微微变了神色。
  林安冉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语的內容，却开始变得...极其细致，甚至带著一种偏执的精准。
  “他对我很好，特別好...记得我所有不爱吃的菜，爱吃的菜，生理期的时候，我睡不著的时候，会整夜整夜陪著我，给我揉肚子，他从来不会对我大声说话，不会不耐烦，哪怕我有时候...脾气很怪，很任性...”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描述的事情也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琐碎，甚至细节到可怕...
  沈逾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变化，似乎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似的...
  她越说，嘴角那抹原本很浅的笑意，就越发明显，最后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有些异常，
  那里面翻涌著一种近乎狂热的依赖和...满足。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只对我这么好，只看著我，只保护我...如果让我知道有谁敢对他...”
  张舒雨听得有些呆了，抱著孩子的手臂都忘了摇晃。
  她看著林安冉那张清秀平静的脸，听著那些越来越...不对劲的描述，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这听起来，怎么感觉...
  不太像是她脑海里正常的恋爱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听著的沈逾，忽然上前一步，伸出胳膊，轻轻地將林安冉揽进了怀里，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微微侧过身...
  他低下头，凑在林安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无奈，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林安冉的后背...
  “好了好了，冉冉，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