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异族就是异族

  酒！他们事先在地上倒了酒！
  君临低头看去，地面的石板並非隨意铺设，而是刻意留出了凹槽，在夜色下隱隱反光。
  此时君临才发现，这些凹槽之中，居然都流淌著酒液。
  这些酒液只是薄薄的一层，甚至都已经近乎乾涸，所以极难看出，君临之前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那是那些已经撤进矿洞中的战士！
  他们不知从哪里涌来，手中抱著酒桶、粮食、以及各种可燃物，疯狂的砸向地面，洒在广场的边缘。
  一桶桶麦酒被砸碎在广场的石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流淌，匯成小溪，浸透了地上的乾草、木屑、还有矮人们的尸体。
  在不远处的丘陵上，铁炉老头子抱著最后一桶酒，饮下最后一口。
  他看著那些衝过来的黑影，那个披著骸骨的怪物。
  后面还跟著二十多个手持长矛的魁梧人类，两侧还有弓箭手。
  衝出来的矮人们正在一个一个的倒下，几乎又要全军覆没。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人类！”
  他的声音平静而洪亮：“你们以为铁石部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吗？”
  君临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老矮人举起手中的火把，指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像。
  那是一座矮人的雕像，高达五米，由一整块黑色的岩石雕成。雕像是一个魁梧的矮人战士，手持战锤，仰望天空，神情坚毅而悲壮。
  那是铁石部落的英雄，是他们的先祖，是他们的信仰。
  此刻，雕像的基座周围，同样倒满了酒。
  “这座雕像是用一整块黑铁岩雕刻成的。这是一种矿，一种很特殊的矿。它远比煤炭要更难点燃，但也比煤炭更不稳定。只要温度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震天的怒吼：
  “点火！”
  铁炉老头子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吹了吹，火星在黑暗中跳动。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流淌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可惜了这些酒。”
  他把火摺子扔进了酒里。
  火焰顺著酒液，蔓延到了雕像基座。基座底部那些浸透了酒的柴草猛地燃烧起来，火舌舔舐著雕像的底部。
  那座黑色的雕像，开始变了顏色。
  先是底部，黑色渐渐变成暗红，然后变成亮红。裂纹开始出现，从底部向上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雕像。
  轰——
  火焰瞬间炸开，沿著酒液流淌的方向蔓延，眨眼间吞没了整个广场。
  火光照亮了夜空。
  那些倒在广场上的矮人尸体，那些破碎的酒桶，那些洒落的兵器，全部被火焰吞噬。
  ……
  “撤！”
  君临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但已经晚了。
  火焰蔓延到广场边缘，那里堆著矮人事先准备好的柴草、油脂等可燃物。
  轰的一声，火舌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墙，把广场围在中间！
  火势瞬间失控，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火海，退无可退。
  “哈哈哈——”
  老矮人的笑声在火海中迴荡，满是疯狂。
  “人类！你们以为贏了？你们以为铁石部落会像牛羊一样被你们屠戮？”
  他举起双臂，仰天大笑：
  “让火焰告诉你们，什么叫矮人！”
  “什么叫——”
  轰！
  老矮人的话被打断，可惜他应该永远都说不出来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那座五米高的雕像，在火焰的炙烤下终於达到了临界点，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衝击波席捲整个广场，將火焰、碎石、泥土，连同那些没来得及躲开的人，一起掀飞。
  君临只感觉一股巨力撞在身上，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
  恍惚中，他看见那座雕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边缘还在不断塌陷。
  是矿洞。
  雕像下面，居然是矿道。
  那些矮人挖了不知多少年，把整个山谷下面都挖空了。儘管他们有意识的维护，但结构依旧脆弱。
  此时这座雕像的爆炸，本就缺少支撑的地底直接塌方。
  碎石、泥土、火焰，一起往那个深坑里倾泻。
  整个广场都在往下陷，石屋在倒塌，工棚在坠落，连那些没来得及搬走的战利品，也隨著塌陷的地面一起掉进深渊。
  君临被人拽著往后拖。是王老七。他的脸上全是血，但还在拼命把君临往外拉。
  “族长！快走！这里要塌了！”
  君临被拖著往后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深坑。
  火焰还在燃烧，照亮了深坑的边缘。在那光亮的映照下，他看见了一个人影。
  是老矮人。
  他站在深坑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看著君临。
  他张开嘴，说了什么。
  但爆炸的余音还在迴荡，君临听不清。
  他只看见那个苍老的身影，往后一仰——
  坠入了深渊。
  轰隆隆——
  最后的塌陷吞没了一切。
  君临被拖到了广场边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整个广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超过五十米，深不见底。火焰还在坑底燃烧，把烟雾和热气往上喷涌。
  那三座战利品小山，没了。
  周围的人类倒是大多没什么大碍，凭藉著强悍的身体素质，火焰和碎石都很难杀死他们。
  不过也有不少人已经重伤。
  君临盯著那些矿洞，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二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族长，咱们……还打吗？”
  君临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矿洞，看著那个还在燃烧的深坑。
  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已经被大火吞噬，这一次出征，他们可以说是几乎血本无归。
  也许下去还能再捞到一些资源，但肯定远远不如之前了。
  君临看了二狗一眼，二狗清晰的看到，君临眼中没有丝毫愧疚和悔意。
  他只是低估了这些异族最后的挣扎。
  他没想到这雕像居然还能爆炸，也没想到这些矮人寧愿死也要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异族就是异族。
  真是麻烦，就连死也要噁心他们一下。
  “所有人都给我去搜，把所有剩余的矮人活口都给我搜出来！”
  “谁要是漏了一个……”
  “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