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索西骑士说得对,『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记著自己的来歷,我们的家族就没有离散』——我相信赫拉底乌斯会把家族传承下去,我相信不满一岁的巴托丽婭未来会成为受人敬仰的大祭司,不止是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更是因为,我在为之而努力。”
“我得变得更强大,不顾一切变得强大,我要暂时放弃自己作为石匠的想法……塞雷斯啊,你要成为一个战士,用这把剑去给你所珍爱的人开闢一条道路。”
“我必须要狩猎魔怪,攀狸那个等级的魔怪,至少要狩猎一头,吸收它的灵魂,获得它的部分能力,只有达到这个標准,我才有把握去在战场上倖存下来。不论有多困难,它们藏的有多深,我也得把它们挖出来宰了。”
塞雷斯注视著火焰中燃烧的柴薪,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啊,我差点忘了,我不是孤身一人的。”
他连夜启程,从黑森林一路奔跑,延著那条贯穿花谷镇的河流向上,在天亮之前,塞雷斯就抵达了源头。
“出来,煤球。”
塞雷斯朝著冰封的河面大喊道:“我需要的你的帮助!”
他连续喊了几声,冰盖之下,徐徐浮现出裂痕,一团漆黑的小球体顶开冰面,六爪齐用,爬到岸边,抖了抖水,对著塞雷斯歪了歪脑袋。
『咿咪嘎咕,咿姆咪咿咕?(大早上的,你叫什么啊?)』
煤球叫唤几声,又打了个哈欠,下意识盘起来身体。
“我需要你帮我去寻找强大的猎物,煤球。”塞雷斯將它捧起来,搁在肩头,说道:“你一定能够做到的,阿兹尔撒。”
原本想继续酣睡的煤球瞬间瞪大眼睛,它看向塞雷斯,目光充斥著人性化的情绪。
『嘎咕咪?(你是谁?)』
“过去对你不好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塞雷斯抚著对方脊背的毛髮,认真地说道:“但这一次,只有你能够帮助我。跟我走吧,亲友。你对我的作用绝不只是眼下,我需要你与我並肩作战——你愿意吗?”
『呜啾!』
煤球噌地直立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呜呜,咿姆咪呜,哇嘎咿姆!(当然,我的亲友,我们上吧!)』
塞雷斯露出笑容,摸了摸煤球的小脑袋。
“感谢你愿意与我这个混蛋一路同行。”
『啾呜嘎,咿姆咿哈姆!(噢哟嗷,原来你知道!)』
“我就不应该给你好脸色,给我下去,自己步行跟著!”
『咿呜!(嘻嘻)』
煤球吐了吐舌头,纵身一跃,从肩头跳下。
噗——
六只小爪子落在雪地中,小煤球摇头晃尾,四处搜索著可疑的气味。
“昨天我听到了这附近传来巨大的响声,很有可能是魔怪的动静,而且这里很靠近高辐射魔源地带,有很大可能是受辐射转化的魔怪。”
塞雷斯跟在煤球身后,提剑刺入一头尸鬼的脑中,灵魂光流主动顺著剑锋而上,被身体吸收。
和煤球一起搜索了半天,塞雷斯已经斩杀了不下一百二十十头尸鬼,虽然这点灵魂光流完全起不到什么增幅作用,但是却能不断地降低尸鬼对自己的攻击欲望。
塞雷斯都有点好奇,当这种攻击欲望低到一定程度,是不是就算自己主动发起攻击,尸鬼也不会起来反抗?
煤球的嗅觉很强,塞雷斯从赫尔被醚虫寄生那次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很长时间塞雷斯都把重心放在別的事情上,加上冬季到来,煤球缩在巢穴里懒得动弹,渐渐忘记了这回事。
但现在来看,这嗅觉能力好像已经不能只是用强来形容了……
『咿姆……』
煤球爬上一截被撞断的木桩上,仔细嗅了嗅,对塞雷斯呼喊道:
『肩高两米,体长五米,体重一吨半,厚实体毛,气味浓烈,雄性,好像不是肉食也不是素食动物,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矿石碎屑,好重好重的一个大傢伙,估计身上有很多厚重的装甲和皮毛,就在朝阳面四百米处左爪边有一朵蓝色小花的洞窟,往下走左拐右拐再往下跳便看见它了——你要小心。』
“……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塞雷斯忍不住说道:“我开著『自私』找了两个星期都没找到,你过来才半天就找到了?”
煤球仰著脖子,双爪抱胸,双爪叉腰,小巧的脑袋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咿姆,哇咕哈咿姆(呵呵,见识到了吧?)』
“算你厉害。”塞雷斯將煤球放到肩头,顺手搬开砸在地上的树干,一拳砸在下面压著的尸鬼脑袋上。
啪嚓!
本就被压裂的头颅,在塞雷斯的砸击下彻底崩开,里面的不净业火顷刻覆灭,灵魂光流隨之浮起,为缓缓抬起的拳头所吸收。
“都已经碎了,不能浪费啊。”
塞雷斯嘀咕著,正要直立起身,陡然仿佛被雷电击中,全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咿姆!』煤球嚇了一跳,连忙上来推著塞雷斯的脑袋,『咿姆呜咿姆?』
“我——呃啊——唔!呃呜——嘶——”
塞雷斯全身颤抖,全身的肌群和血肉僵硬无比,他张著口,想要说话,但发出来的全是无意义的呻吟。
【这是怎么了,身体改造已经好几次,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尸鬼的灵魂?】
塞雷斯集中意志,看向前方。
灵魂凹槽、李德利那结晶化的光团,还有烙印……这些都还正常,没有变化。
但很快,塞雷斯发现,真正的变化並不在於这些已有的物体,而是在视野的边缘,不断蠕动著一些黑色的纹路。
【那是什么?没见过有这种东西。】
塞雷斯心中想著,看著它们的造型愈发眼熟,他愣了一下,隨即费劲抬起左臂,使出全身力气才撩开袖子。
塞雷斯看向露出的胳臂,上面原本大量的黑色纹路突然间活化了过来,一个个从血肉皮肤之上分离,它们在空中扭动、捲曲、张扬,像是一条条进入警戒的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