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偽神

  夜幕降临，世界逐渐被迷雾所吞噬。
  张亦手里的灾虫血肉火把散发著腥臭的火光，勉强將周围五米內的灰白雾气驱散。
  火光之外，迷雾像一堵移动的墙，始终跟著他们的脚步。
  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耳边縈绕，听不清在说什么，却让人头皮发麻。
  郑长青攥著白天画的地图，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他突然停下脚步。
  张亦回头看他，“怎么了？”
  “白天我从据点到教堂大概的位置，只走了两千多步。”
  郑长青的声音发紧，“现在我们已经走了快五千步了，还没到。”
  “我们连参照物都没有，你那地图有什么用？”李浩明皱眉道，
  郑长青咳嗽几声，把地图揉成了团，塞进了口袋里，
  被几人保护在中心的神諭者，额头冒出冷汗，
  “我能感知到经文的波动，就在正前方，越来越近了。”
  郑长青手持骨箭，“那我们的火把还能烧多久？”
  王芳看了一眼火把里灾虫血肉逐渐变小，沉声道
  “最多半个小时，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我们返回据点。”
  “要么找到教堂，要么找到新的被祝福的庇护所。”
  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信仰值面板。
  出发前他备了五颗虫核，此刻正缓慢补充著被迷雾消耗的信仰值，下跌速度比预想中慢了不少。
  ………
  不知走了多久，
  灾虫火把已经开始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神諭者猛地说道，“到了！就在我们正前方！”
  眾人齐齐抬头，当他们看见那座诡异的建筑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迷雾之中，一座哥德式古老教堂静静矗立。
  尖顶直插灰濛濛的天穹，彩色玻璃窗在黑暗里透著诡异的暗红色光。
  但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
  而是一只只布满血丝的虫眼！
  教堂的尖顶，是虫王仰天嘶吼的头部轮廓。
  两侧高耸的钟楼，是它那举向天的两只巨型前肢。
  而教堂的雕花大门，是虫王张开的巨嘴。
  锋利的獠牙化作了门框上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踏入的人一口吞掉。
  这座教堂，本身就是一只盘踞在迷雾里的巨型虫王。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李浩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只能一味地说臥槽。
  张亦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为什么教堂只在夜间迷雾降临时出现？
  因为它本身就是活的。
  白天会躲进迷雾深处，可能在黄昏时才会出来吸引人类。
  灾虫火把已经快要熄灭。
  再不进去，就要暴露在无边无际的迷雾里。
  “都到这了。”
  张亦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破甲壳刃，“退无可退了。”
  他抬脚，率先踏入了虫王巨嘴化作的教堂大门。
  眾人也只能跟了进去。
  踏入教堂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血腥味和腐朽味的寒气扑面而来。
  两侧是整整齐齐的长椅，全是用虫王的骨板打磨而成，光滑冰冷。
  而每一张长椅上，都坐著一个畸变的人类。
  他们保持著双手合十、低头祈祷的姿势。
  身体已经和骨板长椅长在了一起，皮肤溃烂发黑，浑身布满了诡异的经文。
  虽已没了生息，却依旧维持著祷告的姿態。
  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整个教堂大厅。
  王芳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她指著前排的一个畸变者，声音发颤，
  “那个女生……我认识她！”
  “她和我们是第一批降临者！”
  “没想到在这里……”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时，神諭者的双眼泛起了金色的光。
  泰坦的意识，通过他们的神諭者天赋，同步覆盖了整个教堂。
  周元的意识穿透了教堂的墙壁。
  他发现，这只虫王和自己肺部的虫王，本源完全相连。
  或许，它们就是同一只！
  它在自己的肺部啃食了无数年，吸收了自己的泰坦神性。
  然后分裂出了第二具身体，又跑出了我的体外。
  自己用吸收的神性搭建了这座教堂，偽装成庇护所，吸引误入迷雾的人类进来祷告。
  吸食人类的信仰。
  它想代替自己，成为迷雾里新的神明。
  周元同时也能感知到，这只虫王体內的神性並不完整。
  一半在肺部的本体里，一半在这具教堂分身里。
  所以无论杀死哪一只，另一只都能靠著同源神性復活。
  而那些祷告的畸变者，都是被它吸食了信仰和生命力的人类。
  最终变成了它的养料。
  “原来如此，这虫子成精了。”
  他心念一动，通过神諭者，將真相同步给了教堂里的五人小队。
  …………
  “这只虫王，和我们伟大泰坦肺部的虫王，是同源双生的一体。”
  “必须在同一时间，同时击杀两只虫王，才能彻底终结它的无限復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神諭者。
  “妈的！”
  李浩明把骨盾重重砸在地上，骂道，
  “这虫子还挺有心机的。”
  “老子管它什么神不神的，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看它还怎么装神弄鬼！”
  他说著就把快要熄灭的火把往长椅上递。
  但当火把碰到骨板长椅时瞬间就熄灭了。
  瘫软。
  教堂一侧的告解室里，突然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
  仿佛贴在眾人耳边响起。
  “你的罪，祂已知晓。”
  “你畏惧死亡，畏惧迷雾，畏惧泰坦的陨落。”
  “说出你內心的恐惧，祂將赠与你永恆的庇护，让你成为祂的信徒，获得永生。”
  那些原本保持著祈祷姿势的畸变者突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五人小队围了过来！
  “神諭者！”
  张亦喊了一声，“立刻把神諭同步回据点！”
  “告诉留守的所有人，立刻集结，总攻肺部虫后本体！”
  “必须和我们同时击杀！”
  神諭者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著。
  他將泰坦神諭和击杀指令，同步传回了泰坦肺部的据点。
  ............
  【泰坦肺部据点】
  庇护所內的神諭者感受到了神諭，他將消息传递给了这里的所有战士。
  留守的清理队全部集结，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李浩明不在，但新的盾兵队长举著骨盾站在最前面：
  “兄弟们！李哥他们在外面拼命，我们在里面也不能丟人！”
  “跟我冲！”
  三百多道身影，如同洪流一般，朝著肺叶最深处的虫王巢穴衝去。
  这一战，如果稍有不慎，两边同时被团灭了，那可就彻底玩完了。